حياة وارن بافيت الأسطورية: توقيت الفرص، والتوافق مع العصر

一、

别人贪婪时我恐惧,

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要讨论巴菲特的择时原则,

就不能不谈到美国的国运。

巴菲特的择时原则很简单,

说出来几乎尽人皆知:别人贪婪时我恐惧,

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不过他这两句话可不是没有前提的,

更不会放之四海皆准。

他自己就曾多次表示,

出生在美国,

就相当于中了一张“卵巢彩票”。

美国的国运,

是他投资业绩的基础。

那么美国的国运究竟如何,

我想从空间和时间这两个维度来做一个基本评价。

从空间上看,

美国是一个大国。

我们知道,

世界上有197个国家,

无论从地理、

人口还是经济上看,

美国都是与整个欧洲平级的单位实体,

而不是与英国、

法国、

德国平级的单位实体。

放眼全球,

能够与美国并称大国的,

恐怕只有中国,

印度和俄罗斯都差点意思。

世界银行和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学家做了许多模型和指标,

把几十个中型国家的数据样本放在一起分析,

预测效果看起来都挺好,

但是它们往往不适用于中、

美等大国。

在投资上,

规模差异造成一个什么结果呢?我们可以看到,

欧洲、

日本股市的龙头公司,

往往是一国之豪强,

顶多占据一个细分领域;而美国股市的龙头公司,

常常是一个大行业的世界霸主。

这里的规模效应非常显著。

截至2020年年底,

全球市值1万亿美元以上的公司一共只有5家,

其中4家是美国的,

它们是苹果、

微软、

亚马逊、

谷歌,

还有一家是沙特阿美石油公司。

市值5000亿美元到1万亿美元的公司有5家:美国的脸书、

特斯拉,

中国的阿里巴巴、

腾讯和台积电。

其他的各国龙头公司都只能从3000亿美元往下排,

中间差着一大截呢。

要知道,

伯克希尔自身的市值都接近5000亿美元,

超过很多小国家的股市总规模。

如果不是在美股市场这样的“深海”里,

是不可能养出巴菲特这样的“大鱼”的。

从时间上看,

美国是世界群雄舞台的一个后来者,

但是它最近一百年的崛起非常迅猛。

1945年二战结束后,

美国国运进入巅峰时刻。

当时整个欧洲都打烂了,

最优秀的人才、

资本全都跑到美国去了。

经过一番“乾坤大挪移”,

美国GDP(国内生产总值)一度占到全球的50%,

黄金储备占全球的75%,

可谓权倾一时,

如日中天。

1945年,

巴菲特15岁,

正值青春年少建立世界观的时候。

巴菲特一直笃信美国国运。

这相当于他的思想钢印。

思想钢印不是理性分析的结果。

其实,

世界上的事情很少能够分析得像小葱拌豆腐那样一清二白,

往往分析到最后还是有几个趋势相互矛盾,

几个证据相互冲突,

那么你到底押注哪一边?这时候就只能靠思想钢印了。

正是带着这个思想钢印,

巴菲特才能坚决践行“别人贪婪时我恐惧,

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2008年金融危机,

全球股市暴跌,

人人自危。

巴菲特却跑去电视台发表讲话,

表示坚定看好美国经济,

并且公开宣布自己正在买入股票。

我们今天看巴菲特,

似乎只能看到一个智慧的老者,

但是在这个形象背后,

其实还有一个执着的少年。

要是没有这样的历史眼光,

我们就无法真正认识这位传奇人物。

从整体趋势上看,

看起来美国股市百年长牛,

可是许多上了年纪的美国人并不这么想。

巴菲特的幸运之处就在于,

他出生在1930年,

即大萧条之后的第二年。

当他长大成人,

崭露头角的时候,

正赶上一个百年历史大底。

当然,

在人人谈股色变的年代,

少年巴菲特却偏偏钟情于证券投资这个领域,

并且终生一以贯之,

这大概就是“别人恐惧时我贪婪”的最高境界吧。

二、

巴菲特的投资秘诀:复利

巴菲特谈论投资的内容很多。

在每年致股东的信里和股东大会的问答中,

他都会花大量篇幅介绍他分析公司基本面的经验。

可是这些内容纷繁复杂,

似乎很难用一条主线把它们串起来。

事实上,

我认为巴菲特投资的秘诀,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复利。

巴菲特曾多次强调复利的作用。

所谓复利,

就是资产金额按照指数函数增长,

就像滚雪球一样,

雪球自身体积越大,

在地上滚一圈,

沾上的雪花也就越多。

比如说,

你每天赚1%,

365天之后的结果就是1.01的365次方,

大约可以增长36倍多;你每天亏1%,

那么365天之后的结果就是0.99的365次方,

只能剩下不到3%。

两者相差1233倍,

这就是复利的威力。

复利致富的原理如此简单,

无数人津津乐道。

不过思辨能力强的读者应该会觉得有点蹊跷,

凭什么这么简单的原理,

会轮到巴菲特来发现呢?

仅就数学意义而言,

按指数函数增长的意义很早就被认识清楚了。

18世纪末,

英国人口学家、

政治经济学家托马斯·马尔萨斯的《人口原理》出版,

该书的核心逻辑就是人口数量按照指数函数增长,

迟早会突破生存资源的上限。

但是在巴菲特之前,

似乎没有哪位名人曾经提出过,

资产金额也可以按照指数函数增长。

大家请注意,

资产金额按照指数函数增长,

是纸币时代的特有现象。

众所周知,

美国股市是百年长牛,

典型地按照指数函数增长,

但是如果我们把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除以黄金价格,

得出的曲线便再也看不出一点儿指数增长的样子。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来自《文明、

资本与投资》)

1931年英镑脱离金本位。

1933年,

美元脱离金本位。

1944年,

巴菲特14岁的时候,

布雷顿森林体系成立,

美元取代黄金成为世界硬通货。

展现在少年巴菲特面前的,

是一个全新的纸币时代。

而他的历史使命,

就是认识、

研究、

发掘、

验证这个新时代的投资规律。

巴菲特向历史交出了一份精彩的答卷。

这份答卷当然包含着许多智慧亮点,

但是如果把其中的时代精神归纳起来,

我想大概主要就是两条:资产端尽量与物价相关,

负债端尽量与物价无关。

前一条“资产端尽量与物价相关”比较好理解。

喜诗糖果、

华盛顿邮报、

吉列剃须刀、

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场、

可口可乐、

DQ冰激凌……股神旗下的这些招牌资产,

大多与普通人的生活消费息息相关。

随着物价上涨,

这些公司的收入随之上升,

甚至因为品牌效应而上升得更快,

但是成本却不会同步增加,

腾挪出来的就都是利润。

后一条“负债端尽量与物价无关”可能更难理解一些。

毕竟借钱给你的人也不是傻子,

既然物价不断上涨,

那么他们索取的利率肯定也会更高。

这似乎是一个在合理假设下无解的问题。

但是股神创造性地走出了一条新路。

1970年,

巴菲特收购蓝筹印花公司。

这家公司的业务很有意思。

它发行一些小巧的印花贴纸,

如果有人集齐了一定数量的贴纸,

就可以找公司兑换烤箱、

水壶之类的奖品。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储蓄游戏。

请注意,

印花公司从商家那里拿到了现金,但是向顾客承兑奖品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随着销售和兑付不断滚动,

印花公司的账面上始终存着一笔资金。

按照今天的会计准则,

它应该被计为预收账款,

不过从资金性质上来说,

它确实是一笔不受通货膨胀影响的负债。

理解了印花公司,

你就会发现保险公司的商业逻辑与其并无二致。

保险人把现金交给保险公司,

换取一个在未来兑现或者永远不会兑现的赔付承诺。

与保险公司相比,

印花公司就是一场小把戏。

所以后来伯克希尔的整个投资平台,

都建立在保险业务的基石之上。

公允地说,

印花公司也好,

保险公司也好,

它们的负债并非没有成本,

前者需要承兑奖品,

后者需要承兑赔付。

但是它们的成本都与通胀无关,

不会随物价上涨而上涨。

巴菲特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资产端尽量与物价相关,

负债端尽量与物价无关”,

这是贯穿巴菲特一生选股的核心逻辑。

而它的运行机理也很简单:只要物价不断上涨,

收入也会随之上涨,

而成本则不然。

因此物价越涨,

利润越多,

最终的结果就体现为复利的指数增长。

三、

复盘太阳谷演讲,

看好科技产业的三条原则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

到2023年的今天,

巴菲特的整体投资框架并没有过时。

自1998年之后,

伯克希尔的股价仍然上涨了大约3.4倍。

换句话说,

巴菲特今天的财富,

超过3/4都是在1998年之后才赚到的。

他仍然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大师之一。

巴菲特曾坚持低配科技股,

所以错过了21世纪美股市场上的最大机遇。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是为什么巴菲特坚持低配科技股?他自己的解释是“看不懂”。

可如果真的只是看不懂,

那么对于美股市场第一大权重板块,

他完全可以采取“标配”。

他曾经多次建议散户买入指数基金。

他如果真觉得看不懂市场,

那么只要1.5倍杠杆买入指数基金,

他的“伯克希尔号”超级跑车照样可以跑个一骑绝尘。

所以很明显,

他不是“看不懂”,

而是“看得懂”。

他有明确的观点,

那就是不看好科技股,

所以才低配。

1999年夏天,

巴菲特发表了著名的太阳谷演讲,

明确了他对股市,

尤其是对科技股的看空态度。

据说这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一次公开看空股市。

在这次演讲中,

巴菲特给自己的看空结论做了三条风险提示。

也就是说,

如果发生了以下三件事,

则他的看空逻辑不再成立。

第一件事,

美国GDP加速增长。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

美国的GDP增速就一直在下行,

从两位数下降到6%左右,

然后再下降到4%。

请注意,

我们这里说的是“名义GDP增速”,

而不是通常经济学家关注的实际GDP增速。

“名义GDP增速”通常会高于实际GDP增速。

因为经济学家关注的是效率提升,

所以要剔除物价因素。

而我们关注公司财务的时候,

1美元就是1美元,

用不着剔除物价因素。

第二件事,

企业盈利占GDP比重明显上升。

这个视角很有意思。

因为一个经济体的总产出不外乎三个分配方向:劳动、

政府和资本。

如果前两家拿的少了,

资本拿的份额自然就多了。

站在1999年的时点上看,

当时美国企业税后利润占GDP的比重大约是5.6%。

此前30多年,

此比例最高只短暂突破过8%。

所以,

巴菲特有理由认为这个比例不会大幅上升。

然而这种状况确实发生了。

21世纪的前19年,

美国企业税后利润占GDP的比重平均值为8.7%,

超过历史最高值,

比1999年的5.6%上升了一半多。

这使得美国企业在GDP总盘子增速不快的情况下,

维持了较快的利润增速。

在资本多拿的3.1个百分点里,

大约有1.7个百分点是从政府那里拿来的,

另外1.4个百分点是从劳动那里拿来的。

也就是说,

企业同时侵蚀了政府和劳动的份额,

其中政府让利更多一些。

可是与此同时,

美国政府的开支却明显扩大了。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发行国债。

那政府如何负担大量发行国债的利息?这就要说到第三件事情了。

第三件事,

利率大幅下降并且长期维持在历史低位。

对巴菲特来说,

这件事情可能是最与他的人生经验相抵触、

最难以接受的,

但这件事情确实发生了。

2003年,

美联储将基准利率下调到1%,

而此时代表华尔街长期观点的十年期国债利率还在4.1%左右。

再经过2008年大衰退,

美联储将基准利率下调到0.25%,

十年期国债利率下降到2%左右。

在新冠肺炎疫情中,

当美国基准利率再次回到0.25%时,

十年期国债利率已经下降到0.6%左右。

事实上,

在过去数十年间,

美联储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那就是遇到危机就降息:在应对储贷危机、

科网泡沫和次贷危机时,

它会降息;在应对“9·11”事件和新冠肺炎疫情时,

它也会降息。

等危机稳定之后,

它会试图再把利率加回去。

可是每次重新加息的尝试,

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于是它就只能把利率降得更低。

降低利率可以推高资产价格,

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但凡手上有股票、

有债券、

有房子的,

一降息,

资产都增值了,

似乎应该皆大欢喜。

可是实际上呢?企业的经营效率并没有改进,

技术水平并没有提高,

债券的票息并没有增加,

房子的舒适度并没有改善。

除了价格,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从更加技术性的层面来讲,

世界上最早的中央银行是英格兰银行,

最早的央行操作规范——白芝浩原则,

也诞生于英国。

所谓白芝浩原则,

核心逻辑跟我们中国的一句老话很像,

叫作“救急不救穷”。

也就是说,

由金融市场恐慌导致的非理性下跌是需要救市的,

但由基本面恶化导致的正常下跌则是不应该救市的。

白芝浩原则的核心思想是维护市场的判断能力,

不要轻易假设政府比市场聪明。

确实,

金融市场经常会因短期情绪做出超额调整。

但是至少在美国,

无论是比硬件条件还是比人才储备,

华尔街对长期经济前景的判断能力,

都没有理由弱于美联储。

所以美联储那些存续期长达数月、

数季度甚至数年的救市工具,

无疑都是违背白芝浩原则的。

其实很多时候,

华尔街非但不恐慌,

反而非常冷静地跟美联储在货币政策上讨价还价。

那就是彻底的道德风险了。

在2008年大衰退之后,

美国的政治、

经济、

学术各界曾经进行过普遍的反思。

如果换一种选择,

人民是否会感到更加幸福呢?

也有一些经济学家认为,

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不应该以经济体的短期盈缩为目标,

唯一重要的事情是尽可能地推动技术进步。

那么如果没有超低利率,

没有资产泡沫,

美国的科技进步是否会减缓?

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

风险投资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的硅谷,

那时的基准利率高达20%。

美国科技的繁荣,

更多地取决于学术、

科技、

市场规模和语言等条件。

很难想象,

如果基准利率高于2%,

脸书公司就不会出现,

或者出现在日本。

当然,

风险投资人肯定会更谨慎一些,

许多垃圾项目大概是拿不到投资了。

俗话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培育科技进步需要解决很多问题,

其中能够靠砸钱来解决的只是一小部分。

事实上,

过分的资产泡沫有可能分散创业者和技术人员的注意力,

使他们心猿意马、

心有旁骛,

甚至拖累科技进步。

有些公司本来干得挺好,

上市暴富之后,

竟沉迷于资本运作,

玩弄财技,

反而荒废了主业。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较高的利率肯定会加重美国政府的国债利息负担。

不过在巴菲特看来,

这大概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支持国家财政,

纳税光荣,

何必玩什么花招呢?在2008年大衰退中,

他就曾多次公开喊话:别借那么多债务了,

给我加税!

四、

偶像之于你我:向巴菲特学习什么?

我知道,

巴菲特是许多投资者的偶像。

我见过有些投资者能够把巴菲特的语录逐字逐句地背诵出来。

我还知道有些投资者全面模仿巴菲特的生活习惯,

甚至只吃他喜欢的食物,

只喝他喜欢的饮料。

散户如此,

机构投资者也不遑多让。

2008年,

巴菲特在香港股市买入比亚迪。

2011年比亚迪登陆A股。

许多基金经理都表示,

无论如何都要持有一些A股比亚迪,

有些甚至还提出一定要重仓,

似乎不如此,

就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巴菲特信徒,

进而也就算不上价值投资者。

模仿强者可能是人类的天性。

英语里有一句谚语: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

这句话在许多领域都适用,

投资领域也一样。

华尔街也有一句行话“打不过它,

就加入它”,

同样也是顺应潮流,

跟着趋势走的意思。

事实上,

对中国投资者来说,

如果你从30年前,

哪怕20年前开始模仿巴菲特的择时和选股原则,

那么到今天一定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了。

可是模仿者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呢?就是潮流趋势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而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对于这种时代主题的变迁,

我觉得投资者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实体经济中,

技术、

产品、

管理等方面的创新都是可以带来超额回报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任何创新总会被消化、

超越、

颠覆,

没有谁能够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从宏观视角来看,

无论哪个行业,

垄断总是偶然的,

竞争才是必然的;创新总是偶然的,

平庸才是必然的;赚钱总是偶然的,

不赚钱才是必然的。

而我们普通二级市场投资者所处的正是一种典型的完全竞争的局面。

所以我建议投资者也要摆正心态:要想有效地获取超额收益,

仅凭某一粉丝的标签和虔诚是肯定不行的,

必须得用自己的智力劳动来争取。

怎么争取呢?那就要研究社会、

经济问题,

通过在市场中“用脚投票”来发出正确的信号。

这就是我们投资者的本职工作,

也是我们得以存在并要求获得社会分配的根本理由。

巴菲特自己曾经说过,

人不能看着后视镜开车。

我们还有很长的岁月要在未来的时代中度过,

所以有必要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假如一定要做些什么来向“股神”致敬,

那就像他一样,

更好地顺应自己所处的时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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