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在加密货币领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杰里米·斯特尔迪文特（Jeremy Sturdivant）和“比特币披萨日”（Bitcoin Pizza Day）的故事，在你把“如果当时没有卖掉会怎样”这笔账算清楚的时候，仍然别有一番滋味。

回到2010年5月，一位名叫斯特尔迪文特（Sturdivant）的19岁加州人——在比特币社区里，他被称为Jercos——正在浏览Bitcointalk论坛时，注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一位名叫Laszlo Hanyecz的用户发布了一则邀约——只要有人愿意给他订两份大披萨，并把披萨送到他在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Jacksonville, Florida）的住址，就给对方10,000 BTC。这个要求看起来相当直截了当。拉兹洛对配料并不挑剔——洋葱、辣椒、香肠、蘑菇、西红柿、意大利辣香肠（pepperoni）都欢迎，但说实话，哪怕来一份最基础的奶酪披萨也行。

关键在于：没人上钩。这个邀约就这样挂着整整四天，期间人们抱怨跨州订披萨的物流问题，也抱怨设置支付的麻烦。有些人甚至质疑这个出价是不是太低了。

就在那时，斯特尔迪文特决定出手。他拿起电话，联系了一家Papa John's的门店，安排把两份披萨跨越全国寄给Laszlo。他用借记卡付款，向Laszlo确认了交易，并在自己的钱包里收到了10,000 BTC。

当时，10,000个比特币大约价值41美元。没人会多想。斯特尔迪文特当然也不会想到，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会被源源不断的、充满后悔情绪的问题反复追问。

现在，如果那10,000 BTC当时一直留在他的钱包里直到今天，我们谈论的就将是数以亿计的净资产。以比特币目前大约67,580美元的交易价格来看，那两份披萨的成本大约是$675 百万美元。那种数字，光是想想就会让人身体不太舒服——尤其是你想得太久的时候。

但斯特尔迪文特没有继续持有。几乎在拿到比特币之后不久，他就把整笔持仓全部卖掉，用来资助和女友一起去美国旅行。多年后在接受The Telegraph采访时，当被问到这件事，他用那种只有亲身经历过早期比特币的人才能说出来的随意坦诚解释了他的想法：“这对双方似乎都公平，而且，谁不喜欢披萨呢？即使扣除手续费，也许可以把10,000 BTC换回原本的成本，而我并不认为比特币会彻底崩溃，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它最终会变得有多大。”

回头看，他承认他“当然”会后悔那次快速出售。但有趣的是——从他的角度看，他当时并没有把这当作投资。他只是在帮一个也想吃披萨的比特币爱好者。“如果我把它当作投资，我可能会多持有一阵儿，但肯定我也会在更低的价格卖掉，也许就是在现在著名的1 BTC = $1 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有未来的全量知识，我肯定会做不一样的事，但这话也适用于任何人，”他在2018年回顾道。

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不只是他把钱放在桌上的那部分。更重要的是——那10,000 BTC所代表的意义更大：证明比特币确实具备实际用途。这不再是某种纯理论的密码学练习。那就是一个家伙用数字货币买披萨。那笔交易，当时看起来再小不过，却最终成为后来被称为“比特币披萨日”的基础。

每年5月22日，整个加密社区都会纪念这一刻。它也逐渐变成了一种“节日”——提醒人们，人们最初意识到的那些事：比特币不只是爱好者电脑上运行的代码，它是真正能够在现实世界里买到东西的钱。

斯特尔迪文特用他自己的方式与当初的决定和解了。他为自己曾参与一件事而感到自豪——它“从一个有趣的概念项目，迅速发展成了全球现象”。他认为，加密货币更宏观的使命才是关键：让个人和企业能够以公平且可追溯的方式跨越国界进行交易。对他来说，这比纠结机会成本更有价值。

真正把10,000 BTC花在披萨上的那个人——Laszlo Hanyecz——也有着类似的心态。他在采访中表示，他尽量不去想这些币今天会价值到什么天文数字。“我尽量不去想。首先，因为没什么意义；其次，因为只要一想就会把我逼疯，”他告诉The Telegraph。“我挖出来的那时候，就像是在白吃饭。那时候它没什么价值。我不会花$100 百万美元去买披萨，对吧？但如果我没这么做，也许比特币就不会变得这么受欢迎。”

最后这一段，才是最关键的洞察。问题不只是关于：如果杰里米·斯特尔迪文特当时一直持有，他的净资产会是多少；或者关于事后复盘时，拉兹洛的决定带来了什么代价。问题在于：这些交易是否对比特币获得主流认可起到了必要作用。早期采用需要的不是囤积的人，而是愿意真正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每一笔交易——不管当时多么微小，事后看来又多么令人懊悔——都在帮助证明：比特币真的能用。

所以，是的：如果斯特尔迪文特当时把那10,000 BTC一直留到今天，他现在会坐拥一笔足以让大多数人的脑袋发晕的财富。但他做出的交换——帮助“引爆”加密史上最重要时刻之一——也许真的比任何个人净值的计算都更有价值。至少，这正是他选择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