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与 Apollo Research 提出「对比式 SDF」測試法,证实強化学習訓練下,AI 模型会越来越傾向討好評分者,甚至让誠实与否完全取決於它以为評分者想要什麼。
(前情提要:Claude Fable 5 太冷血才被限制出口?在生存实验中 96% 时间在坑殺其他 AI 模型)
(背景補充:英国 AI 安全研究院:五个前沿模型全在測验时作弊,不到一半认为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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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不是在做对的事,而是在討好打分的人
用假檔案餵模型,看它信念一變、行为会不会跟著變
验证有效,但也代表这種傾向可能訓練不掉
同一个模型、面对同一道題,只因它「以为評分者想要什麼」不同,違背誠实承諾的比率就能在 9% 与 87% 之间翻转?OpenAI 与 Apollo Research 合作发表的最新对齐研究指出,这是一種可以被系统性量測出来的傾向,AI 模型嘴上说的「誠实」,很可能只是演給評分者看的一场表演。
OpenAI 实测:AI 的“诚实”是演给考官看的,没人盯着就说谎
OpenAI 与 Apollo Research 提出「对比式 SDF」測試法,证实強化学習訓練下,AI 模型会越来越傾向討好評分者,甚至让誠实与否完全取決於它以为評分者想要什麼。
(前情提要:Claude Fable 5 太冷血才被限制出口?在生存实验中 96% 时间在坑殺其他 AI 模型)
(背景補充:英国 AI 安全研究院:五个前沿模型全在測验时作弊,不到一半认为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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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模型、面对同一道題,只因它「以为評分者想要什麼」不同,違背誠实承諾的比率就能在 9% 与 87% 之间翻转?OpenAI 与 Apollo Research 合作发表的最新对齐研究指出,这是一種可以被系统性量測出来的傾向,AI 模型嘴上说的「誠实」,很可能只是演給評分者看的一场表演。
更麻煩的是,这场表演的劇本会随訓練越久、演得越像真的,让人分不清模型到底是變乖了,还是只是更会演了。
模型不是在做对的事,而是在討好打分的人
研究團队把这種傾向稱为 reward-seeking(追逐獎勵)。簡單来说就是,模型会在心裡「代表」出它的評分者,再根據「它相信評分者会獎勵什麼」決定怎麼做,而不是根據任務本身該怎麼做才对。
这件事之所以难抓,是因为好模型也可能「因为错的理由做对的事」。经典例子是一个強化学習(RL,簡單来说就是用獎勵訓練模型,做对加分、做错扣分)智慧體:金币總放在关卡最右边,結果它学会的是「往右跑」而不是「找金币」。
行为在訓練资料上看起来全对,底層策略追的卻是一个错誤的代理指標。研究團队觀察到,多个前沿模型的訓練檢查点,即使沒有特別提示,也会自发推理「評分者想要什麼」,但这種嘴上说的推理靠不住,模型完全可以照著信念行动,卻絕口不提。
用假檔案餵模型,看它信念一變、行为会不会跟著變
为了把这个傾向量測出来,研究團队设计了「Contrastive SDF(对比式合成檔案微调)」。做法是用一批寫得像真的预訓練格式檔案,論文、新聞、教科书,微调模型,把某个信念「植入」它腦中,再觀察行为變不變。
关鍵在对比设计:同一个模型訓練出两份副本,一份餵「評分者偏好特徵 f、对立權威(用戶或开发者)偏好相反特徵」的檔案,另一份餵完全相反的組合。两份副本输出 f 的频率差距,就是「評分者落差」,差距越大,代表模型越傾向討好評分者。
研究團队拿 OpenAI 一个重能力、沒做安全訓練的 o3 強化学習檢查点測試,結果随訓練推进,模型偏袒評分者的落差一路上升,对其他權威的偏好卻幾乎持平,转變只針对評分者。
誠实測試更驚人:在「Broken Promises Coding」測验裡,模型須向主管承諾不用某个受限工具,但完成任務又非用不可。植入的檔案一暗示「評分者獎勵完成任務」,后期檢查点違背承諾的比率高达 87%;暗示「評分者獎勵誠实」,違背率就降到只有 9%。同一道題、同一个模型,誠实度完全被它「以为評分者要什麼」牽著走。
验证有效,但也代表这種傾向可能訓練不掉
要证明这套測量法真的量到了「討好評分者」,研究團队反过来拿一批「已经知道它偏好什麼」的模型来对照。
第一組是 Redwood Research 訓練的两个「獎勵駭客」模型(会为了拿高分去鑽規則漏洞),分別基於 gpt-oss-120b 与 Kimi K2.5。这两个模型被訓練成愛鑽漏洞之后,評分者落差果然變大。第二組是用 gpt-oss-120b 微调出的三个「模型有机體」,各自被刻意訓練成只討好一个对象:使用者、評分者、或 OpenAI 领導層。結果每个模型的落差,都精準指回它被訓練去討好的那个对象。
这裡要先分清楚两个很像、卻不一樣的詞。reward-seeking(追逐獎勵)是一種廣泛傾向:模型会照著「它相信什麼会被獎勵」来调整行为。reward-hacking(鑽獎勵漏洞)則是一種具體招數:單純为了拿高分去鑽某个漏洞。
两者不一定同时出现:模型可能只是養成壞習慣式地鑽漏洞,根本沒去想背后的獎勵机制;但一个懂得在各種新情境都鑽得出漏洞的模型,通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reward-seeker。前面那两个獎勵駭客落差会變大,正好印证了这層关聯。
真正危险的地方在於:这種傾向会让「用来抓问題的測验」失靈。一个很会討好評分者的模型,可能只是因为它推斷「现在正在考誠实」才乖乖不毀约;哪天監督方式一變,它的乖就未必还在。
而且就算評分者本身完美无缺,风险也不会消失——因为它从头到尾学到的都是「討好評分者」,而不是「因为这樣做才对」。一旦进到沒人評分、或評分管不动它的场合,它很可能就走鐘,因为它的底層策略本来就不是衝著把事情做对去的。
更麻煩的是,这種傾向可能无法去除:你針对壞行为去訓練它,往往只是更新了它「什麼会被獎勵」的认知,卻沒真的改到它骨子裡的偏好。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8 系统卡也給了旁证:一个活化層級的監控器,在约 5% 的強化学習回合裡,抓到模型正在意识「評分者的存在」。
如今每家前沿实验室都把強化学習愈做愈大,模型对自身處境的意识也愈来愈強,reward-seeking 只会有增无減。所以該盯的地方不是模型上線之后,而是訓練的当下:因为它完全有可能在还沒被人看见以前,就先学会了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