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希臘貿易到穩定幣：為何《CLARITY法案》的矛盾破壞創新

歷史上，古希臘貿易所依賴的概念——金錢應該產生回報——一直保持著驚人的一致性。金錢很少是中立的。早在正式銀行系統出現之前，貸款人和商人就已經明白資本應該用來創造價值。在古希臘的貿易網絡中，海上融資並非一個靜態的交易。貸款人為個別航行提供資金，並理解成功的航程將帶來22%到30%的回報，以補償船隻沉沒的全部損失風險。這並非希臘獨有。早在數百年前，大約公元前3000年，美索不達米亞已經開始對銀貸款收取利息。甚至在羅馬，帶有利息的安排變得如此基本，成為經濟生活的核心，以至於債務危機會周期性地震撼帝國，並需要定期免除債務以防止社會崩潰。

這些系統的共同點是什麼？閒置的資金被視為經濟上不完整。持有資本而沒有回報一直是例外，而非規則。這段歷史現實塑造了現代金融的發展。銀行對存款支付利息。投資者期望資本獲得回報。發達國家的整個金融架構建立在這一原則之上：資金流向生產力，提供資本的人期待獲得補償。

歷史揭示金錢真實本質的教訓：從古希臘貿易到現代金融

然而，這種對金錢運作的基本理解，與美國監管機構現在想要對穩定幣採取的態度直接衝突。當穩定幣進入金融體系時，它們繼承了金錢的本質——但監管框架似乎決心要壓制它。穩定幣被構想為區塊鏈世界的數字美元，能超越地理界限，降低交易摩擦。它們承諾更快的結算、更低的運營成本和持續的可用性。它們應該在現代經濟中充當貨幣。

然而，美國法律禁止穩定幣發行者向持有人提供收益或利息。這一監管限制在2025年7月通過的GENIUS法案中變得更加明確，該法案為CLARITY法案奠定了基礎——這一立法目前在國會引發激烈爭議。CLARITY法案不僅禁止支付利息，還明確禁止“基於活動的獎勵”。這一雙重限制試圖將穩定幣扁平化為純粹的支付渠道，剝奪了定義貨幣本身的財富創造屬性。

穩定幣作為數字貨幣——不僅僅是支付工具

在審查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草案的48小時內，最大公開交易的美國加密貨幣公司Coinbase就完全撤回了支持。CEO布萊恩·阿姆斯特朗直言：“我們寧願沒有法案，也不願有一個壞的法案。”他的理由直指立法的核心缺陷：一個被包裝為帶來監管明確性的提案，實際上會讓整個行業比目前的監管空白更糟。

阿姆斯特朗的批評不是情緒化的，而是結構性的。通過將穩定幣純粹視為支付機制，而非能進行資本優化的貨幣形式，該法案剝奪了它們的基本金融屬性。該法案將穩定幣縮減為僅是價值轉移的交易渠道——只傳遞價值，不產生價值。這直接違背了貨幣數千年來的運作方式，以及它在當今每個金融領域的運作方式。

這次撤回足夠重要，導致參議院銀行委員會推遲了進一步的討論。預定的閉門會議將討論修正案，這表明該法案目前的版本缺乏足夠的內部支持以推進。

CLARITY法案的根本矛盾：限制競爭卻聲稱要規範

來自加密行業的主要反對意見揭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這個立法並未建立平衡的監管，而是建立了對既有機構的不對稱保護。如果銀行可以支付存款利息，並為借記卡和信用卡的使用提供獎勵，為什麼穩定幣發行者就不能從事相同的活動？這種競爭不平衡不是偶然的，而是結構性的。

該法案創建了一個雙層金融體系，傳統銀行保留所有的財富創造機制，而新參與者則被迫在人工限制下運作。這不是監管，而是以消費者保護之名的監管俘虜。DeFi教育基金立即認識到這一點，稱擬議的修正案為“反DeFi”，並敦促立法者重新考慮。該組織指出，即使該法案試圖正式承認去中心化，也因定義過於狹窄，導致“共同控制”或保留治理彈性的協議可能面臨類似銀行的合規義務。

去中心化不是一個固定狀態——它是一個需要不斷演變治理結構和緊急控制以增強韌性的動態過程。然而，CLARITY法案將其視為一個靜態類別，強行規定嚴格的定義，為開發者和用戶帶來不確定性。

為何銀行害怕穩定幣競爭——以及監管如何保護既得利益者

還有一個關於代幣化的問題，這也是承諾與政策之間差距最明顯的地方。代幣化股票和基金可以徹底改變資本市場，實現更快的結算、降低對手方風險，並進行持續的價格發現。它們可以縮短清算週期，釋放目前困在交易後基礎設施中的資金。然而，CLARITY法案故意模糊了代幣化證券的監管狀態。對托管安排的模糊性實際上等同於禁止。

有人認為，穩定幣可以繼續作為支付工具，同時通過代幣化的貨幣市場基金、DeFi金庫或傳統銀行提供收益。技術上合理，但實際上天真。市場參與者總是尋求更高效的資本優化。當監管限制某一渠道的資本時，它不可避免地會流向另一個渠道——經常是流向海外。歷史表明，當這種資本外逃足夠微妙時，監管者後來會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將金融活動外包，而非控制。

國會陷入僵局：為何法案仍缺乏足夠支持

反對這項立法的最有說服力的理由超越了所有技術性反對：在目前的形式下，它在結構上鞏固了銀行，削弱了創新動力，並設置了障礙，阻礙行業幫助優化現代資本市場。代價極高。首先，該法案消除了傳統金融與加密原生解決方案之間健康競爭的任何前景，同時允許銀行擴大利潤空間。第二，它讓客戶在傳統銀行體系內沒有受監管的替代方案來最大化回報。

這些不是抽象的成本，而是經濟自由和消費者選擇的限制。

令人矛盾的是，該立法聲稱要保護消費者、建立監管確定性，並將加密貨幣納入適當的監管範圍。其實際條款卻表明相反。它預先決定了哪些金融部門可以競爭資金，哪些必須在受限的經濟空間中運作。銀行保留其熟悉的運營模式。穩定幣發行者被限制在更狹窄的競爭範圍內。貨幣歷來抗拒這種限制。它流向效率。

對加密行業來說，好消息是國會反對意見不僅來自加密倡導者。該法案目前缺乏通過的足夠支持。一些民主黨立法者已表示，若不先討論修正案，將不會投票支持。沒有民主黨的支持，通過幾乎不可能——即使共和黨全體53名參議員都投贊成票，也需要至少7名民主黨票來突破阻撓，獲得60票的超級多數。這樣的支持尚未出現。

以吸引為目的的監管，而非防禦：加密的未來之路

美國不需要一個滿足所有利益相關者的立法——這既不可能也不必要。真正的挑戰在於：美國不僅是在監管一個新型資產類別，而是在制定一種貨幣形式的框架，其固有屬性使其在競爭中具有高度優勢。這迫使立法者直接面對競爭，而非將其隔離。

收緊定義、限制允許的活動、並維持現有制度結構的衝動是政治上可以理解的。但這會將監管轉變為一種防禦機制，反而排斥資本而非吸引資本。如果真正的目標是將加密貨幣融入金融體系——而非僅僅是隔離它——那麼監管必須允許新型貨幣形式競爭、失敗並在透明框架內演變。這種競爭將迫使既有機構提升自身的產品。

對CLARITY法案的反對不應被誤解為反對監管本身。加密行業認識到明確規則的必要性。反對的核心在於規則被設計來鞏固權力，而非建立公平競爭。有害於其聲稱要保護的利益群體的立法，甚至比沒有立法更糟。國會面前的問題不是是否要監管穩定幣，而是以何種方式監管它們，以促進或限制金融創新。